B2B数字化营销体系
冯卓
欧司朗照明有限公司
亚太区市场总监
卷首语:泡泡玛特2025年的魔幻现实泡泡玛特这家公司,是 2025 年最魔幻的一家公司,没有之一。第一个魔幻的地方是吴越的入职。吴越是谁呢?他是 LVMH 集团的大中华区总裁。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,可以说,中国这三十年的奢侈品格局是他一手推动的。就在你觉得泡泡玛特是“收智商税”的时候,全球顶级的奢侈品高管却在疯狂加码,转身去泡泡玛特做非执行董事。第二个魔幻的地方是业绩和股价的倒挂。2025 年,大家都在说消费降级了,很多百亿级消费巨头只能维持个位数增长,甚至负增长的时候,泡泡玛特的营收直接翻了一番、净利率超过 30%。30% 是什么概念?做实业的朋友都知道,制造业的净利能做到 5% 就要烧高香了,而泡泡玛特海外增长超过了 370%。在曼谷、在伦敦、在纽约,它的增速不是在走,而是在飞!业绩这么炸裂, 但泡泡玛特的股价却狂跌。外资撤退、机构减持。大家似乎被泡泡玛特持续的增长,“吓”跑了。作为一家品牌咨询公司创始人,又作为一个家里有着几十个初代 labubu 和初代 Molly 的潮玩收藏者,我想说:“也许不是泡泡玛特这家公司太魔幻,而是我们看待泡泡玛特的眼光出了问题。”在我看来,泡泡玛特是中国近二十年的商业史里,除茅台之外,最尊重常识的异类!他独特到无法被归类,独特到你用任何传统逻辑看它;但他又是如此敬畏常识,和一切增长神话刻意保持距离,愿意柴米油盐酱醋茶地过日子。如果你到现在还觉得泡泡玛特只是个泡沫,这种认知错位可能会让你错过,未来十年中国商业最大一次“范式转移”。看懂了它,我们不仅看懂了一家公司,也看懂了未来十年,真正的商业机会到底藏在哪里。首先,我想先替泡泡玛特回应一下,最尖锐的几个质疑。01认知错位:别用现成的逻辑看泡泡玛特错位一:泡泡玛特不算“刚需”?别用消费品的逻辑看艺术品王宁提过一个非常有名的逻辑,叫“水龙头”和“喷泉”。假设你一觉醒来,成为了超级富豪,住在大庄园里。刚巧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,请大家跟我想象下面两个场景:场景 1你开车出门时,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关水龙头。水龙头开一天,花掉的水费大概是 40 块钱。场景 2你离开家的这段时间,庄园门口的超大喷泉也一直开着,一天的水费+电费是 400 块钱。多数人的回答是:水龙头没关很焦虑。但对喷泉的水费,没什么焦虑感觉。这就很有意思,都是水,都在喷,为什么我们焦虑开着的水龙头,而不焦虑开着的喷泉呢?我们以为自己的消费行为是高度理性的,每流一滴水都会觉得在浪费。但实际上,我们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感性——喷泉其实花了更多的钱,流了更多的水,但大家根本不在意。那么问题来了,你做消费品,是把人拉着去“水龙头”那里,还是“喷泉”那里呢?大家可以设想下,假设 Molly 的头拔掉是个 U 盘,你还会不会买这么多?你肯定不会。因为你每买一个 U 盘 Molly ,都会琢磨一下,我为什么又买了一个 U 盘?我已经有好几个了,用不了这么多!20 年前,如果你有一个 256MB 的 U 盘,那是很牛的事情。我记得当时一个爱国者或者金士顿的 U 盘,要卖两三百块钱。那时候它是“高科技”,是绝对的刚需,你为了工作、为了存照片,你必须买它。但今天呢?现在我去参加一个商务会议,或者去参观一个展会,主办方送的伴手礼里可能就有一个 U 盘,容量甚至是 128G 的。我们拿到它是什么反应?我现在连包装都懒得拆,随手就扔在抽屉角落里吃灰了。当年的高科技,变成了今天的赠品。大家发现没有?这就是“功能性产品”的宿命。 当一个东西仅仅是因为“有用”而被需要时,它的价值是注定会随着技术进步、产能过剩而无限归零。这就是物理世界的残酷——“好用”是会贬值的。很多人总想着为商品加点功能,但他没有想清楚,到底是要把人拉到“水龙头”那里,还是“喷泉”那里。这就跟音乐一样。很多年前,在大家刚满足温饱需求的时候,一些人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花钱去买专辑听音乐,人们也很难想象,音乐之后会成为一个产业。大家对泡泡玛特的最大担忧就是“这玩意还能火多久?”背后的潜台词是:玩具它就“不是刚需”。投资人都喜欢刚需、高频的生意,这代表了这个生意才是真需求,才是可持续的。但是,各位投资人朋友、各位创业者, 大家反思一下:我们过去做的生意,是不是绝大多数都是在做“水龙头”? 我们拼命地想帮用户省时间、省钱、解决痛点。我们以为这就是商业的本质。但泡泡玛特给我们的启示是:做“喷泉”的生意,也是可以做得很大的。大家都在思考怎么把东西做得更实用,但泡泡玛特一直在思考怎么把东西做得更“没用”。这个“没用”,不是真的没用,而是从物理刚需跃迁到了精神刚需。所以,当我们重新审视泡泡玛特的时候,请不要再把它看作一家玩具公司。 如果你把它当玩具,那 69 块钱确实贵了,毕竟义乌的小商品只要 9 块 9。但如果你把它看作是“精神补剂”呢?你想想,在北上广深,甚至在曼谷、伦敦这样的大城市里。 一个年轻人,面对着还不完的房贷、加不完的班、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。他充满了焦虑、孤独和无力感。他想要一点点快乐,一点点治愈。他能干嘛?去心理咨询?一小时 500 块起。 去酒吧喝一杯?几百块没了,第二天还头疼。 去买个奢侈品包包?那得攒好几个月的工资。这时候,他看到了泡泡玛特。盲盒 69 块钱, 一杯咖啡加一块蛋糕的钱。 他就能买到一个做工精致的、设计独特的、在那一瞬间能击中他内心的“小确幸”。而且这个快乐是确定的,是私有的,是可以永久保存的。在这个维度上,泡泡玛特不是贵了,它是太便宜了。 它是这个时代,年轻人能买到的、性价比最高的“精神抗抑郁药。”这就是王宁的“元逻辑”。 他没有去卷“水龙头”的红海,他在所有人的认知盲区里,建起了一座巨大的“喷泉”。 当你还在算计水费的时候,他已经在收门票了。这就是为什么你看不懂。因为你在算账,而他在造梦。前段时间,马斯克有个预言,他说:“未来人们不需要工作了,机器都能帮我们完成。工作不是必选项,而是兴趣。”我想,如果 AI 不把人类干死,那么这个预言大概率会实现。那时候,我们消费的将不再是产品本身,而是产品背后的意义。意义,就是人类未来的刚需。好,理解了这一层底层逻辑,咱们接下来的话题就好聊了。来聊聊第二个让投资人夜不能寐的问题。这个问题,我相信在座的各位,只要关注泡泡玛特,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。那就是——“Labubu 依赖症”。错位二:过度依赖 labubu ?别拿爆品逻辑看爆款 IP最近这半年,无论我看哪家券商的研报,或者是跟基金经理聊天,他们都会皱着眉头问出同一个问题:“现在的财报,Labubu 的 The Monsters 系列的占比太高了吧?都能占到三四成。万一哪天年轻人不喜欢 Labubu 了,这公司不就崩了吗?”这种担心,听起来特别合理。在传统的消费品行业,这叫“单一大单品风险”。就像你卖饮料,如果全公司只靠一款凉茶活着,那确实很危险,万一大家口味变了怎么办?但是,各位,用看凉茶或者看网红爆款的逻辑,去看一个顶级的 IP,这是商业认知上最大的一个误区。为什么?因为你们严重低估了 IP 的生命周期,也严重误读了 IP 公司的生存法则。首先,咱们得纠正一个概念。Labubu 不是网红。很多人觉得 Labubu 是 2024 年、2025 年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是因为 Lisa 带货才火的。错了。Labubu 诞生于 2015 年。在它彻底引爆全球之前,它已经在这个圈子里“慢炖”了整整十年。IP 和快消品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快消品是“流量逻辑”,火得快,凉得也快,像一阵风。但 IP 是“情感逻辑”,它是像老朋友一样的存在。你回想一下,你身边真正的老朋友,你会因为认识他十年了,就腻了吗?就绝交吗?不会。相反,时间越久,你们的羁绊越深。咱们看看历史。三丽鸥的 Hello Kitty,诞生于 1974 年,今年 50 多岁了。它凉了吗?没有,它依然是三丽鸥最赚钱的摇钱树,每年给公司贡献巨大的授权收入。再看迪士尼的米老鼠,那是 1928 年出生的“百岁老人”了。它依然活跃在全世界的 T 恤、书包和乐园里。经典 IP 的生命周期,不是以“月”为单位,而是以“代际”为单位的。Labubu 才刚刚进入青壮年期。它通过了十年的小众筛选,才走向大众爆发。这种经过时间沉淀下来的红,不是那种一夜爆红的虚火,而是地基打稳了之后的摩天大楼。所以,别担心 Labubu 明天就会凉。只要运营不犯颠覆性错误,一个穿透人心的 IP,活得比大部分上市公司都要长。其次,咱们再来聊聊这个“占比过高”的问题。很多人看到 Labubu 占比泡泡玛特收入的 30%、40%,就觉得不健康,觉得结构畸形。但我得告诉大家一个行业的真相:在内容和 IP 产业里,“头部通吃”不是病,而是常态,甚至是健康的标志。咱们别拿它跟卖酱油的比。咱们去跟谁比?你去看看明星经纪公司,去看看 MCN 机构,甚至去看看好莱坞的制片厂。你去看周杰伦的公司,是不是周杰伦一个人的收入撑起了大半壁江山?你去看那些顶级的 MCN,李佳琦一个人的 GMV,是不是超过了后面几百个主播的总和?这就是“幂律分布”。在注意力经济里,最顶部的那个 1%,就是会拿走 80% 的价值。这不叫风险,这叫统治力。如果一家 IP 公司,手里全是几十个平庸的、收入平均的小 IP,没有一个能打的超级巨星。那才叫真正的危险。那说明它根本没有“造星能力”,它没有触达大众的矛头。泡泡玛特现在的结构,其实非常令人羡慕。你看它的财报,它不仅仅有 Labubu。根据 2024-2025 年财报,泡泡玛特已经实现了多点爆发:Molly 、Skullpanda、Dimoo、The Monsters (Labubu) 以及新晋的 Crybaby,这五大 IP 的年营收全部突破了 10 亿人民币。Molly 红了快十年了,依然是 10 亿级俱乐部的常客。Skullpanda,一出道就是巅峰,现在依然稳得可怕。泡泡玛特手里不是只有一张牌,它手里是有一个王炸天团。只是因为 2025 年 Labubu 实在太耀眼了,掩盖了其他 IP 的光芒。这就像是一个班级里,大家成绩都很好,但突然有一个考了满分加附加分。你不能因为这个第一名太强,就说这个班级结构不健康吧?而且,这些 IP 不是重叠的,而是都有各自的情绪占位。Molly 代表“傲娇与疏离”Skullpanda 代表“自我与先锋”Labubu 代表“顽皮与淘气”Crybaby 代表“脆弱与治愈”不同 IP 覆盖了用户不同的心理侧面。Hello Kitty 50 年长盛不衰,是因为它代表了“可爱”的公约数。而泡泡玛特的强大之处在于:它通过一套标准化的运作体系,从艺术发掘到工业化生产再到全渠道投放,让每一个 IP,都能在各自的细分情绪市场里,实现长青。好,如果说上面两点是“防守”,那接下来我要说的第三点,就是泡泡玛特真正的进攻护城河。很多投资人最深层的恐惧其实是:“就算 Labubu 能红十年,那十年后呢?泡泡玛特还能不能搞出下一个 Labubu?”他们觉得这事儿全是运气。各位,这恰恰是我觉得泡泡玛特最被低估的地方。它根本不是一家靠运气的公司。它是一家像字节跳动一样运行的 IP 孵化平台。大家知道字节跳动最厉害的是什么吗?是算法。是它那套能不断筛选出你喜欢看什么内容的推荐机制。泡泡玛特就是把审美这件事,变成算法。他们每年会签约、接触上百个全球各地的艺术家。然后通过什么来筛选?通过遍布全球的几千台机器人商店,通过每一次展会的数据,通过社群的反馈。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选秀系统。海选、初试、复试、出道、顶级资源推广。每一个能走到你面前的超级 IP,比如 Skullpanda,比如 Crybaby,都是在这个系统里“杀”出来的胜者。它不是在赌一个艺术家灵光一现。它是在用工业化的体系,去捕捉大众审美的最大公约数。你看, Molly 是 2006 年诞生的,泡泡玛特把它做大了。Labubu 是 2015 年诞生的,现在爆发了。Skullpanda 是 2020 年推出的,一上来就破纪录。最近的 Crybaby,又是另一种哭泣的风格,又火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泡泡玛特已经验证了它的“可复制性”。它不是中了一次彩票,它是掌握了印彩票的机器。只要这个 系统在运转,只要它对全球年轻人的审美嗅觉不失灵。今天 Labubu 累了,明天就会有星星人,后天会有还没名字的新 IP 顶上来。它是“铁打的平台,常青的明星”。最后,我想给大家举个生活中的例子,来结束这一章的讨论。大家有没有追过星?或者看家里人追过星?你会发现,粉丝对顶流的爱,是会“爱屋及乌”的。当一个粉丝因为 Labubu 进了泡泡玛特的坑,她会下载 APP,她会去逛门店,她会去乐园。在那个氛围里,她大概率会发现:“哎?这个 Dimoo 好像也挺可爱的。”“哎?那个 Hirono 好像很懂我的孤独。”这就是“生态的溢出效应”。Labubu 现在的超级爆发,其实是在给整个泡泡玛特的生态造血。它把海量的泛用户,从全世界各地拉进了泡泡玛特的体系里。这些人进来是因为 Labubu,但留下来,可能是因为整个 IP 家族,因为那个社区的氛围。所以,各位投资人朋友。别再盯着 Labubu 的占比感到焦虑了。你应该感到庆幸。庆幸中国终于出了一家公司,拥有了世界级的造星能力,和系统化的审美算法。在 IP 这个战场上,“拥有头部”从来不是风险,平庸才是最大的风险。看懂了这一点,你就不会再问“Labubu 凉了怎么办”这种问题。你会问的是:“下一个 Labubu,会在什么时候,以什么样我们意想不到的姿态,横空出世?”好,咱们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。如果说“刚需”和“Labubu 占比”是投资人算账时的担忧,那接下来这个话题,就是文化精英和传统 IP 人最过不去的一道坎。这道坎叫——“没有故事”。错位三:没有故事就不算 IP ? 别用内容公司逻辑看 IP 公司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跟影视圈的朋友、跟做动漫的朋友聊泡泡玛特,他们那种眼神是不屑的。他们的逻辑是:“IP 怎么能没有故事呢?你看漫威,那是宇宙观;看哈利波特,那是世界观;看迪士尼,那是价值观。你泡泡玛特有什么?几个画出来的塑料小人,没爹没妈,没台词没剧情,这也能叫 IP?这不就是个摆件吗?”在他们的认知里,IP = 内容 + 形象。没有内容,就是没有灵魂,就是走不远。各位,今天咱们得把这个陈旧的公式给砸碎了。用一家“内容公司”的逻辑,去审视一家“形象 IP 公司”,这是目前市场上最大的一个错配。商业世界里的 IP,其实分为两派。一派叫“叙事型 IP”,也就是迪士尼、漫威这一派。它们的特点是什么?重、慢、资金壁垒极高。你要捧红一个钢铁侠,你得砸几亿美金拍电影,得请顶级编剧写剧本,得花几年时间宣发。一旦电影扑街了,这 IP 可能就废了。另一派,叫“形象型 IP”。代表就是三丽鸥(代表 IP 是 Hello Kitty)、Line Friends,以及现在的泡泡玛特。它们的特点是:快、轻、零文化折扣。我不给你讲前世今生,我就给你一张脸。这张脸只要击中了你的审美,你就会买单。很多人看不上第二派,觉得太浅薄。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:为什么 Hello Kitty 诞生 50 年了,她的形象出现在,你能想象到的各个领域,联名了 50000 多种产品,创造了超过 800 亿美元的收入,800 亿啊!美元啊!但是她至今没有一部能让人记住剧情的动画片,甚至它连个嘴巴都没有,但它却成了全球最赚钱的猫?如果你能回答这个问题,你就看懂了泡泡玛特。这就引出了我今天要讲的核心理论——“情感容器”理论。为什么 Molly 也是没有表情的?为什么 Labubu 只是在那坏笑,从来不说话?因为在王宁看来,没有表情,就是最丰富的表情。咱们换位思考一下。如果你是一个 996 的打工人,刚被老板骂了一顿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这时候,如果你打开电视看迪士尼,里面的主角在跟你说:“你要勇敢!你要善良!你要为了梦想去奋斗!”说实话,那一刻你可能会觉得很累。因为那是“说教”。迪士尼像是一个永远正能量的“大爹”,它在教你做人,在给你灌输价值观。但当你转头看到桌子上的 Molly 。她噘着嘴,眼神放空,一言不发。那一刻,你觉得她在想什么?你觉得她也在不爽,她也在发呆,她也在陪你一起丧。她像是一面镜子。你开心时看她,觉得那是傲娇;你难过时看她,觉得那是倔强。这就是“情感投射”。现在的年轻人,特别是 Z 世代,他们极其讨厌被定义,讨厌被灌输。他们潜意识里的台词是:“我的情绪我做主。你不需要告诉我该怎么活,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容器,让我把我的情绪装进去。”所以我总结了一句很扎心的话:迪士尼想教你做人,但泡泡玛特只想陪你做个“废人”。在这个压力巨大的时代,后者提供的这种无压力的陪伴,才是一种更高级的温柔。这种空,不是苍白,而是对用户最大的尊重。它留出了巨大的心理空间,让每一个用户自己去完成这个 IP 的二次创作。除了心理层面的原因,泡泡玛特选择“形象型 IP”,还有一个很现实的产业逻辑。大家别忘了,潮玩(Art Toy)这个品类,它的祖师爷其实是雕塑和绘画。你看 Kaws,看村上隆。艺术品本来就是没有故事的。大卫雕像有剧本吗?蒙娜丽莎有台词吗?没有。艺术品的魅力,就在于视觉冲击力本身。泡泡玛特是把艺术品缩小了、便宜了,卖给了大众。所以它天生就带有“去叙事化”的基因。而且,从商业效率上讲,“无故事”是一种极致的成本优势。你想想,迪士尼要做一个新 IP,周期是以“年”计算的。剧本、选角、拍摄、后期……风险巨大、投资巨大。但泡泡玛特呢?设计师画出草图、做 3D 建模,发到展会上或者机器人商店里测一下。用户喜欢?马上开模量产。用户不喜欢?切掉,下一个。这种“快时尚式”的 IP 迭代速度,是“好莱坞式”的重工业模式永远追不上的。它就像是 IP 界的 ZARA 或者 SHEIN ,用极快的速度去响应大众审美的变化。还有一个关键点——文化折扣。咱们之前聊出海的时候提过一嘴。故事是有国界的。《西游记》里的孙悟空,你得给老外解释半天他是猴子还是神仙,为什么要取经。但是 Labubu?那个两排尖牙、毛茸茸的坏笑。曼谷人觉得可爱,巴黎人觉得 Cool,纽约人觉得 Punk。视觉符号是全球通用的语言。 没有故事,反而让它在全球扩张时,摩擦力降到了零。当然,我也要说句公道话。虽然无故事是它的优势,但泡泡玛特自己也意识到了,光靠“脸”吃饭,确实少了点什么。这几年,他们也开始“补课”了。你们可能注意到了,泡泡玛特在北京朝阳公园开了个乐园,叫 Pop Land。说实话,我去过,觉得不算成功。它更像是一个精致的、大型的打卡拍照点,离迪士尼那种沉浸式的、有世界观支撑的主题乐园,差距还非常大。为什么?因为没有故事支撑,游乐设施就很难做出深度体验。你只能在那儿拍照,很难产生进入梦境的代入感。现在,泡泡玛特内部成立了工作室,正在筹备动画电影,也自研了手游《梦想家园》。很多人说:“你看,王宁急了,他也要做迪士尼了。”我不这么看。我觉得王宁很清醒。他做游戏、做电影,不是为了变成迪士尼。他是为了给这些已经在用户桌面上站了十年的玩偶,加一点点佐料。这是一种防御性动作,而不是战略转型。核心还是卖玩具,还是做情感连接。游戏和电影,只是为了让用户在除了看着它”外,多一种玩的方式,多一种互动的可能。它是在加固那个“情感容器”,而不是要把这个容器打碎了重做。所以,各位。别再用“有没有故事”来判断泡泡玛特的生死了。就像 Hello Kitty,当一个 IP 能够跨越语言、跨越国界、跨越 50 年的时间,依然让你在看到的瞬间心头一软。谁又能说,她没有灵魂呢?在这个碎片化的时代,陪伴本身就是最长情的故事,看见本身就是最深刻的互动。好了,聊完了 IP 的故事性,我们碰一下最敏感的话题——盲盒。错位四:盲盒模式不可持续?别用传统零售逻辑看新零售这几年,我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:“盲盒经济凉了。”总有人信誓旦旦地说:“泡泡玛特就是靠赌性撑起来的,只要国家监管一收紧,或者消费者新鲜感一过,这家公司马上完蛋。”各位,这种论调,是典型的“只见树木,不见森林”。他们犯了一个最大的认知错位,那就是:把手段当成了本质。泡泡玛特不等于盲盒。盲盒对于泡泡玛特来说,确实很重要,但它只是一层皮,只是一个销售工具,甚至只是一个放大器。你们看看市面上那些跟风的。卖文具的搞盲盒,卖机票的搞盲盒,甚至还有卖剩菜的搞盲盒。结果呢?死了一大片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只学了泡泡玛特的形,没懂它的神。他们以为,只要把一个东西包起来,让消费者猜,这东西就能卖爆,这叫掩耳盗铃。如果你的产品本身是垃圾,你把它包进盲盒里,它依然是垃圾,而且是会让消费者感到被欺诈的垃圾。那么,泡泡玛特到底看透了什么?盲盒背后的那个“神”到底是什么?王宁早就给出了答案,只有六个字,但这六个字价值千金:“零售的娱乐化”。在传统零售逻辑里,也就是咱爸妈那个年代的逻辑里,购物是为了“获得结果”。我买瓶水是为了解渴,我买把椅子是为了坐。这个过程越短越好,效率越高越好。但是在新零售,尤其是在这帮年轻人的眼里,逻辑变了。购物这件事,不仅仅是“买到那个东西”很开心,而是“买的过程本身”就是一种开心。你撕开那个包装盒的一瞬间,心跳加速,多巴胺分泌,那种期待、忐忑、惊喜,或者一点点失望。这个“情绪波动的过程”,才是你真正花钱买的商品。那个塑料小人,只是这个情绪过程的一个凭证而已。所以,那些唱衰盲盒的人,根本没搞懂现在的年轻人。他们不是在买玩具,他们是在买日常生活中微小的刺激感。在这个高度确定的、甚至有点无聊的现代社会里,花 69 块钱,买三分钟的心跳加速,这其实是性价比最高的娱乐方式。这才是“零售娱乐化”的本质。如果你们觉得泡泡玛特已经很暴利了,那我得给你们提个醒。在这个赛道里,还有一个隐形冠军,它的模式跟泡泡玛特一模一样,但它的手段更狠,利润更暴利。这家公司叫——卡游。对,就是那个卖奥特曼卡牌给小学生的卡游。你想想看。泡泡玛特好歹还得开模、注塑、涂装,还得担心库存积压。卡游呢?一张纸,印上奥特曼,加个铝箔袋。成本可能也就几毛钱。但它利用盲盒机制,加上稀缺性设定,能把一张卡炒到几千块,甚至几万块。在小学生的社交圈里,那就是硬通货,就是比特币。卡游把“零售的娱乐化”,直接升级成了“零售的博彩化”和“零售的社交化”。为什么它能成?因为它跟泡泡玛特一样,抓住了那个内核——不确定性带来的快感。只要人性中对“未知奖励”的渴望还在,这种模式就永远不会过时。如果我们要把视野再拉大一点。我想告诉大家,中国最成功的“盲盒公司”,其实就在你们的手机里。它叫抖音。你仔细品一品。抖音的本质是什么?抖音就是短视频领域的无限盲盒。你手指往上一滑,这个动作,跟你撕开盲盒包装的动作,心理机制是一模一样的。你不知道下一条视频是什么。是个美女?是个段子?还是一条无聊的广告?正是因为你不知道,你才会永远期待下一条。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“斯金纳箱”实验。如果小白鼠按按钮,每次都掉食物,它吃饱了就不按了。但如果按按钮,是随机掉食物,有时候掉,有时候不掉。这只小白鼠就会疯了一样,不停地按,直到累死。抖音的算法,就是那个发牌员。它在贩卖“内容的不确定性”。所以,回到我们开头的话题。盲盒模式不可持续?别开玩笑了。只要人类的大脑结构不发生变异,只要多巴胺机制还在起作用,盲盒这种逻辑——或者说“零售娱乐化”这种逻辑,就永远是商业世界里最锋利的一把镰刀。泡泡玛特可能会死,但一定不是死于盲盒模式。只要它能持续提供让人想打开的欲望,它就永远活着。我们回应了这么多的质疑,但泡泡玛特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?我们马上进入第二大章节,用手术刀解构一下泡泡玛特,看看他到底是一种什么生物。02物种解剖——什么才是泡泡玛特的护城河?王宁曾经说过一句话:“我们就像电影《阿丽塔:战斗天使》里的那个机械少女——表面上看是个美女,但皮肤之下的内核,全是精密零件。”物种图谱:泡泡玛特和四类 IP 公司的物种差异“泡泡玛特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?”你们脑子里一定会蹦出很多标签:“卖盲盒的”、“做玩具的”、“开店的”,甚至还有人说是“割韭菜的”。在很多券商的研报里,分析师把它归类为“可选消费品”或者“日用百货”。每次看到这些分类,我都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错位感。大家都在说:“哦,我知道,它是一家 IP 公司。”废话,谁不知道它是 IP 公司?但问题是,商业世界里的“IP 公司”和“IP 公司”之间的物种差异,比人和猴子的差异还要大。如果你搞不清楚它在 IP 生物链里的具体位置,你就永远看不懂它的护城河在哪,也永远理解不了它为什么能赚钱。今天,作为第二大章的开篇,我们先来一场“商业物种大解剖”。我们把泡泡玛特扔进全球 IP 产业的竞技场里,用显微镜看看,它到底是个什么物种。在这个星球上,玩 IP 的公司,大概可以分为四类。我们一类一类来看,把这四类老牌玩家看透了,泡泡玛特的轮廓自然就浮现出来了。第一类:玩具 IP 公司。代表是谁?乐高(LEGO)、美泰(芭比娃娃)、 孩之宝(变形金刚)。这类公司的核心逻辑是什么?一个字:“玩”。IP 是为了服务于“玩法”的。乐高的护城河是积木系统的专利,芭比的护城河是换装系统。在这些公司眼里,IP 是助燃剂,但那个塑料块本身的功能性,才是燃料。乐高能不能孵化 IP?能,比如《乐高大电影》、《幻影忍者》。但它的效率极低,且必须服务于积木销售。泡泡玛特是玩具公司吗?显然不是。你买 Molly 回 去是为了把它的头拧下来再装上去吗?不是,你是为了“看”。第二类:二次元 IP 公司。代表是谁?日本的万代南梦宫,还有三丽鸥(Sanrio)。这类公司的核心逻辑是“形象授权”。Hello Kitty 自己不开店,它把脸印在书包上、杯子上、飞机上。它们的商业模式极其暴利,但也很依赖外部生态。它们更像是坐地收租的“地主”。泡泡玛特像它们吗?有点像,都靠形象吃饭。但泡泡玛特不甘心只做收租的,它自己盖楼、自己装修、自己卖货。它的控制欲,比三丽鸥强了一百倍。第三类:内容类 IP 公司。这个大家最熟悉,老大哥迪士尼(Disney)。逻辑我们上期讲过了,靠重金砸电影、砸故事,然后长线变现。这类的门槛最高,重资产、长周期。泡泡玛特显然还没进化到这个物种,它太轻了,轻到迪士尼的一部电影预算,够泡泡玛特开几百家店。第四类:渠道类 IP 公司。这个最有意思,也是大家最容易混淆的。代表是名创优品(Miniso)。名创优品也卖大量的 IP 周边,Loopy、迪士尼联名等等。但它的底层逻辑是:我先是一个卖生活杂货的,为了把杯子卖得贵一点,印个米老鼠上去。当然,名创优品当下正在努力“泡泡玛特化”,并且还孵化了专门做潮玩的公司 TOP TOY。整个名创目前的模式,还是靠“实用型消费品”的热卖,来带动 IP 的周转。你买名创优品,是因为你缺个洗脸巾,顺便买个好看的。但你买泡泡玛特,是因为你缺个摆件吗?不,你是为了“收藏”。好,四类都讲完了。你会发现,泡泡玛特哪个都不像。它既不是为了“玩”,也不是纯“收租”,没有重内容,也不是卖杂货。那它是什么?在我的定义里,它是一个新物种——“潮玩类 IP 公司”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它是“潮流艺术 IP 的大众化运营商”。这里有两个关键词,大家一定要听进去。一个是“潮流艺术”,一个是“大众化”。以前,什么是艺术?Kaws 的雕塑、村上隆的版画、奈良美智的娃娃。那是挂在画廊里的,是放在拍卖行里的。一个几十万,上百万。那是特权阶级的享受,是富人的游戏。普通人觉得好看,想买,买不起。泡泡玛特做了一件什么事?它把这些几十万的艺术品,缩小了尺寸,换成了搪胶材质,去掉了复杂的工艺,保留了最核心的视觉冲击力。然后,卖 69 块钱。这叫什么?这叫“艺术的民主化”。这才是泡泡玛特最底层的商业逻辑。它解决了一个巨大的矛盾:艺术的“独特性”和商业的“普遍性”之间的矛盾。对于年轻人来说,买泡泡玛特,不是在买玩具,而是在“收藏年轻人的第一件艺术品”。这种心理账户的归属,完全不同。你买乐高,是在消费“玩具账户”;你买名创优品,是在消费“日用品账户”;但你买泡泡玛特,你是在消费“艺术账户”。理解了这个“艺术民主化”,你再去看它和那些巨头的区别,你就能看懂它的“相对护城河”在哪了。这就是大家常说的:比我便宜的没我好看,比我好看的没我便宜。跟乐高比,它的护城河是“IP 孵化能力”。乐高只能等漫威火了,去签漫威。乐高自己造不出钢铁侠。但泡泡玛特能凭空造出 Molly 和 Labubu。它掌握了上游的源头。跟迪士尼比,它的护城河是“速度和轻盈”。迪士尼要孵化一个《冰雪奇缘》,得三五年,十亿美金。泡泡玛特捧红一个 Labubu,只需要把设计师签下来,出个系列,扔到门店里测一下。这种快时尚式的 IP 迭代速度,是重工业电影公司望尘莫及的。跟名创优品比,它的护城河是“溢价能力”和“艺术家资源”。名创优品的杯子卖 39,印个 IP 卖 49,溢价 10 块钱。再贵大家就不买了,因为大家觉得它还是个杯子。但泡泡玛特的一个塑料小人,成本也许不高,但它能卖几百块,甚至在二手市场炒到几万块。为什么?因为它垄断了稀缺的头部艺术家资源。王宁手里握着的,是艺术圈最顶尖的那 1% 的人。名创优品很难签到这些人,对于艺术家而言,泡泡玛特不仅有先发优势,而且能让他们感觉到彼此是“同类人”。说到这儿,可能有人会说:“哎呀,你吹了半天,不就是说它是个卖便宜艺术品的吗?这有什么难的?我也可以签几个设计师,找几个工厂,开几个店啊。”如果有这么简单,中国这几年倒闭的那几千家潮玩公司,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。大家看到的“艺术民主化”,看到的“漂亮门店”,看到的“爆款 IP”,其实都只是这个名为泡泡玛特的生物的“皮肤”。它看起来像个漂亮的美少女,人畜无害,似乎谁都可以模仿。但如果你切开这层皮肤,往里看。你会发现,支撑起这张漂亮脸蛋的,是一套极其精密、甚至极其残酷的“机械骨骼”。王宁曾经说过一句话:“我们就像电影《阿丽塔:战斗天使》里的那个机械少女——表面上看是个美女,但皮肤之下的内核,全是精密零件。”这套零件,由四个复杂的系统咬合而成:潮流玩具公司 + IP 经纪公司 + IP 供应链公司 + IP 零售公司。这“四位一体”的结构,才是让无数竞争对手绝望的真正原因。下一集,我们要像拆解阿丽塔一样,拆开泡泡玛特的身体。去看看这套被严重低估的机械骨骼,到底是如何运转的。四位一体:泡泡玛特的骨骼系统我认为:泡泡玛特不是一家公司,它是四家公司。哪四家?潮流玩具公司 + IP 经纪公司 + IP 供应链公司 + IP 零售公司。今天,我要把这四块骨头拆下来,一块一块敲给你们听。听完你就会明白,为什么我说它是一台精密的“阿丽塔”啦。第一块骨头:潮流玩具公司。大家要注意,潮玩不是普通的玩具。这俩不能划等号。普通的玩具,比如那个惨叫鸡,是为了让你发泄;积木是为了让你动手。但潮玩是“无用之用”,它本质上是艺术品。泡泡玛特在这个环节做的事,不是制造,而是“翻译”。它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、只存在于画廊里的、甚至有点怪诞的艺术概念,翻译成大众能听懂的商业语言。这就像什么?就像很多独立音乐人,才华横溢但曲高和寡。泡泡玛特就是那个金牌制作人,它知道怎么改几个音符,怎么编曲,这首歌就能从 地下 Livehouse 走进鸟巢体育馆。这种“把小众审美大众化”的能力,是它的第一个核心引擎。第二块骨头:IP 经纪公司。这也是泡泡玛特最像 MCN、像唱片公司的地方。我们要承认一个现实:绝大多数天才艺术家,在商业上都是“低能儿”。这不怪他们。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上帝给了他画出 Molly 的手,通常就不会给他管理工厂的脑子。艺术家最怕什么?怕跟工厂吵架,怕被渠道压款, 怕处理盗版,怕做 Excel 表格。但在没有泡泡玛特之前,想做潮玩,这些破事你都得自己干。所以很多艺术家干着干着就崩溃了,回去画插画了。泡泡玛特做了一个什么局?它当了“全职保姆”。王宁对艺术家说:“你只管画画,剩下的脏活累活,全交给我。”设计、3D 建模、开模、生产、品控、物流、销售、维权……这些艺术家最头疼的事,泡泡玛特全包圆了。你以为它垄断头部 IP 靠的是钱吗?不全是。它靠的是:让艺术家在这个系统里获得了彻底的自由。Kenny Wong( Molly 的设计师)离不开泡泡玛特,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泡泡玛特的股份,还因为离开了这个保姆,他根本没法应对那庞大而琐碎的工业体系。第三块骨头:IP 供应链公司。也是外界误解最深的地方。很多人觉得:“供应链有啥难的?中国是世界工厂,东莞全是代工厂,给钱不就能做吗?”错。大错特错。如果你做的是标准品,比如手机壳、比如圆珠笔,那确实不难。但潮玩是“非标品”,而且是“艺术级”的非标品。你看 Labubu 的那个牙齿,你看 Molly 眼睛里的高光。设计师画图的时候,是天马行空的。他可能画了一个渐变色,或者一种特殊的磨砂质感。要把这个二维的、充满艺术感的设计图,变成三维的、由于几百万个完全一样的工业品,这中间的难度很大。王宁在 《因为独特》里专门讲过供应链,这段话很长、但我想原封不动地读给你听:“供应链是个很系统的事情,不只是生产产品的叫供应链,物流体系也叫供应链,三天送到还是一天送到,肯定是不一样的。还有订货体系,为什么订这么多货?订货的科学程度怎么样?以及门店自己的任务、KPI(关键绩效指标)是怎么定出来的?其实它是一整个链条。当初生产的时候,为什么一下生产这么多?为什么不是分批生产?分批的话,每一批应该生产多少?比如我总共要生产 10 万套,是 10 万套直接生产出来,还是分“3+3+3+1”,还是“5+4+1”?到底怎么找到和把控最适合自己的节奏?可能这里面的一点点改进,就是整个系统的进步。当然你会发现每个环节可能都出过错误。”供应链是如此复杂,这种为了一个几十块钱的玩具,一般的代工厂是不会陪你玩的,除非你能深度控盘。所以,潮玩的小玩家们面对泡泡玛特时,常常是无力的。第四块骨头:IP 零售公司。对比一下二次元巨头万代。万代很强,但万代很多货是分销出去的,放在别人的货架上卖。但泡泡玛特大部分坚持直营。它有几百家门店,几千台机器人商店。为什么要干这件最重、最累的事?因为“渠道即权力”。如果不掌握门店,你就不知道谁在买,你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买。有了直营店,泡泡玛特就拥有了上帝视角。今天上午发售的新品,中午数据就汇总到总部。哪个 IP 势头好?马上通知工厂加单。哪个 IP 没人理?下个月直接砍掉。这种 DTC(Direct to Consumer)的反馈速度,让它比传统玩具公司快了整整一个身位。而且,门店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。你在最好的商场、最好的一楼位置,摆一个巨大的 Molly ,这种品牌势能,是放在杂货铺角落里没法比的。好,四块骨头拆完了。大家发现没有?如果你单看每一块骨头,其实泡泡玛特都不是世界第一。做玩具,它没乐高久;做经纪,它没迪士尼强;做供应链,它不如富士康;做零售,它不如名创优品。但是——它的可怕之处在于,它把这四块骨头完美地“长”在了一起。在泡泡玛特出现之前,这个行业是割裂的。艺术家只管画画,工厂只管生产,渠道只管卖货。大家各怀鬼胎,互相扯皮,效率极低。泡泡玛特是第一个把这四个环节全部“内化”的一体化公司。它就像苹果公司一样。苹果既做硬件,又做软件,还做 App Store,还开 Apple Store。正是因为这种“全产业链闭环”,它才能保证从 Kenny 画出 Molly 的那一刻,到你手里拿到盲盒的那一刻,体验是完美的,没有任何损耗。这就是阿丽塔的秘密。这套机械骨骼,才是它真正的护城河。别人想学?学不会的。因为这需要极强的控制力,和长达十年的苦心经营。那么问题来了。这套骨骼既然这么强,为什么像迪士尼、乐高这样的超级巨头,没有早点把它造出来?是他 们造不出来?还是它们根本看不上?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,泡泡玛特这只“机械少女”,到底是脆弱的,还是致命的?这是第二大章的终章。在这最后一幕里,我们要把所有的线索——艺术民主化(眼光)、四位一体(身体)、错位竞争(智慧),再收束到一个点上,这个点就是企业的经营价值观(灵魂)。我们要解释,为什么那么多聪明人看懂了模式,却依然做不成?因为他们缺了最后这两味药:时间的沉淀和经营的苦涩。隐性实力:泡泡玛特能穿越周期的底气我们花了很大的篇幅去解构泡泡玛特。我们扒开了它的皮(艺术民主化),拆解了它的骨(四位一体),也分析了它在巨头夹缝中的生存之道。但如果就在这里画上句号,那我只能算是个二流的商业分析师。因为我们还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,就是这家公司的文化和价值观。也就是王宁一直说的八个字:尊重时间,尊重经营。别急着划走。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老板喝多了在“灌鸡汤”。但今天,我要带大家把这碗鸡汤喝下去,看看碗底到底剩下了什么硬货。你会发现,这八个字,才是那个叫阿丽塔的机械少女,能够动起来、跑起来、打胜仗的灵魂。先说前半句:尊重时间。王宁有一个著名的 A-B-C-D 理论:“我们是从 A 出发,中间做了 B,因为 C 而成功,最后可能是在 D 上变得伟大。哪怕是今天,也很少有人能完整地理解这个进化路径。大家现在看到的泡泡玛特,是那个风光无限的 D,或者是那个拥有爆款 IP 的 C。但大家忘了,它是怎么从 A 爬过来的。”A 阶段:渠道商。十年前,泡泡玛特就是个开在商场角落里的格子铺,有点像 LOGO 还没变红之前的名创优品,或者缩小版的 LOFT。卖什么?卖化妆品、卖文具、卖杂货。那个时候,它没有自己的产品,它只是个搬运工。B 阶段:产品商。王宁发现,杂货太难做了,SKU 几千个,根本管不过来。但是有一个品类卖得特别好——Sonny Angel。于是他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:砍掉其他品类,聚焦做潮玩。这时候,他开始有了产品思维。C 阶段:IP 运营商。这是最关键的一跃。他发现光卖 Sonny Angel 不行,那是别人的孩子。只有拥有自己的 IP,才能掌握命运。于是有了 Molly 的签约,有了盲盒的爆发,有了后来的四位一体。D 阶段:全球文化消费品牌。这是他们现在正在去往的方向。泡泡玛特不是一天建成的。从 A 到 C,王宁走了整整十年。什么叫尊重时间?尊重时间就是承认:有些事,就是需要熬。建立一个覆盖全国的零售网络,需要时间;磨合几百家工艺复杂的工厂,需要时间;让大众从觉得 Labubu 丑到觉得它可爱,更需要时间来洗刷审美。王宁说:任何该十年做成的事情,就不要总想着要两三年就做成。前几年,资本市场特别浮躁。很多新消费品牌,拿着 PPT,融了几个亿,恨不得三年就上市,五年就做成中国迪士尼。结果呢?死得比谁都快。因为钱可以买来流量,可以买来店铺,甚至可以买来设计师。但钱买不来时间。钱买不来你和工厂磨合了五百次之后的那种默契,钱也买不来用户在那十年里,每一次撕开盲盒时积累下来的情感信任。这就是为什么我说:时间是物理壁垒。一件需要十年才能做成的事情,我们花了十年。其他人想做?对不起,你也得花这么长时间。这里没有捷径。再聊聊后半句:尊重经营。这就要回到我们之前那个阿丽塔的比喻了。我说泡泡玛特像阿丽塔,表面是美女,内核是精密零件。那些零件是什么?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战略,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。泡泡玛特的生意牵涉到太多领域了。供应链、团队、战略、门店、商品……具体到一家门店,货架该怎么摆?灯光该怎么打?甚至,泡泡玛特在开店的时候,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是:应该由谁来开门,谁来关门?大家可能会笑,开门关门算什么问题?对于一家路边摊,这不是问题。但对于一家拥有几百家直营店、几千名店员的上市企业来说,这就是 SOP(标准作业程序),这就是风控,这就是安全。零售就是细节。零售是库存周转的那 0.1 天的差距;零售是展示盒的亚克力透光率是 95% 还是 98% 的差距;零售是盲盒摇起来的手感,是重心的位置,是防伪码的粘贴工艺。这些事情,枯燥吗?极其枯燥。性感吗?一点都不性感。投资人不喜欢听这些,媒体也不喜欢写这些。媒体喜欢写盲盒赌狗,喜欢写暴利神话。但恰恰是这些枯燥的、不性感的细节,构成了泡泡玛特真正的护城河。很多跟风者为什么死掉了?因为他们只看到了盲盒这种玩法,觉得“这我也行”。找个工厂,印点纸盒,塞个玩具进去,这就叫盲盒了?当你的库存积压了,你能不能像泡泡玛特一样,通过精准的数据系统,把货调配到卖得好的门店?当你的盲盒次品率高了,你能不能像泡泡玛特一样,派驻工程师到工厂里,把不良率从 5% 降到 1%?当你的门店扩张了,你能不能保证哈尔滨店员的微笑,和海南店员的微笑是一样的?这就叫尊重经营。尊重经营,是指再好的商业模式,再花哨的概念,到最后都要回到对人、对事、对钱、对柴米油盐的处理上。很多所谓的“互联网思维创业者”,最缺的就是这堂课。他们看不起传统零售,觉得那太笨、太重。他们想用流量思维去降维打击。结果撞得头破血流。因为在实体零售这个战场上,没有降维打击。只有结硬寨,打呆仗。每一家店,每一款产品,每一次服务,都是一场战役。泡泡玛特的暴利,不是骗来的。那是它在泥坑里打滚打了十年,在工厂里吸废气吸了十年,在门店里站柜台站了十年,换来的辛苦钱。讲到这儿,我想我们已经把 泡泡玛特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,拆解得差不多了。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盲盒贩子。它是一家披着潮流外衣,骨子里流淌着工业血液,灵魂里刻着长期主义的异类公司。它看懂了艺术民主化的大势,这是它的眼光。它避开了与巨头的正面厮杀,这是它的智慧。它构建了 四位一体的机械骨骼,这是它的身体。而它十年来对时间与经营的敬畏,这是它的灵魂。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好它。因为它一直在做难而正确的事,所以我相信即便遇到不可知的风浪,他也一定能乘风破浪。并且历史已经很多次证明,泡泡玛特可以闯过未知的迷雾和凶险。如果我们的认知只停留在这一层,那我们得出的结论大概是:这是一千亿港币的公司。我觉得这只是起步,泡泡玛特未来是一家万亿级的消费巨头。真正的认知,是要学会打开时间的广角镜头。我想邀请大家,跟我做一场思维实验。我们把时间轴往后拉 10 年,拉到 2035 年。如果我们假设,泡泡玛特不仅没有死,反而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基因突变。它会变成什么样子?听到这儿,我知道你可能想笑。“将军,你是不是疯了?你这是在写科幻小说吧?”别急。1998 年,如果有人告诉你,那个在网上卖书的亚马逊,未来会成为全球互联网的基础设施,你会信吗?2007 年,如果有人告诉你,那个做 MP3 的苹果,未来会干掉诺基亚,甚至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,你会信吗?当时的人都不信。因为他们用静止的眼光,去看了进化的物种。第三趴,我基于对商业逻辑的推演,看到了它未来可能发生的五场蝶变。这五场蝶变,每一场都足以颠覆你对玩具这两个字的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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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生第一次在直播间充大火箭,给了李亚鹏。”某小红书网友。从上周开始,李亚鹏翻红,口碑大翻盘!网友、企业家、企业……纷纷向嫣然天使医院捐款。前几天,他的直播间被冲进20万人,大家纷纷“吐槽”:“亚鹏,你卖点日用品啊,我们都能买,你卖2000多块的紫砂壶,我们用不到啊……”在小红书、微博、抖音等留言区,大批网友晒出自己捐款的截图。短短1天,捐款破1100万。李亚鹏为啥能反转?大叔从公关的角度,谈3点。1、储备“互联网情绪资产”这个观点,在《2025年度十大危机公关盘点》里提过,最早来自吴声。他的原话是:现在的舆情基本都是一个特点:没有是非,只有情绪。当情绪洪流冲到你这儿来了,只能够顺势而为,不能够逆流。跟“互联网情绪”杠,最后只能是以“关闭评论”告终。 怎么办?就需要有“预案”。怎么做?就是企业要长期积累“好事”。 当企业出现舆情危机的时候,过去做的那些无心插柳的好事,就是你的“子弹”。我称之为“互联网情绪资产”,这个需要细水长流,提前储存。李亚鹏转型搞地产,搞直播,被骂了好多年,但他一边被骂,一边积累好事。终于,在招牌被拆了的嫣然天使医院门口,在法院判决书旁,他将储备的情绪资产全部放出,引爆了。在直播间叫卖的李亚鹏,仿佛变了一个人。其实,最近两年,在抖音等短视频平台,出现一种“正能量流量”。比较知名的账号是“B太”。他原本是个打假账号,但在最近几年,几乎全是发的做好事视频,包括不限于:给山村学校的老师改造宿舍、给乡村小学的留守儿童焕新宿舍、去甘肃整治沙尘暴、帮农村果农卖桃……动辄都是几百万到上千万的播放量。2026年,大家抓紧做好事,积累情绪资产!比如已经有不少企业捐款了。2、抢占“叙事权”短视频引爆后,房东张先生的代理人,被迫出现在媒体。“他(李亚鹏)是受益方,我们就像东郭先生。”如果你有留意,你会发现,李亚鹏和房东张先生,讲述了“事实”的两面。房东张先生的“叙事”是这样的:1、一位年近七旬香港居民。2、2010年第一个十年合同签订,张先生以低于市场价格一半租价,租给了刚成立嫣然儿医。“一是基于明星们的声望;二是对公益事业支持;三是双方也谈妥今后会将租金回调。”2019年底签订第二个十年合同,则是从“公益特价”到“市场价格”回归。在对方的叙事中被简化为“租金翻倍”。3、嫣然医院从2022年起就拖欠租金。尽管法院已下达判决书,且房东强制执行申请也已提交,但医院始终不付租金、也不退还房屋。4、张先生的代理律师还发布了一份声明,称:“公益并非特权,情怀需要落地……公益的初心,不应成为失信的遮羞布;情怀的感召,不能替代法律的刚性。”李亚鹏的“叙事”呢,是这样的:1、十年间,嫣然天使儿童医院完成了11000台唇腭裂手术,其中7000名患儿全额免费。2、过去5年已向房东支付租金2500万元,欠下的2600万元租金,是增长的部分。3、法理上,我们就是欠人家租金了。情怀大过能力,我可以接受(医院)关门,但是要把手里的手术做完。抢占叙事权,是田辉提出的观点,大叔在《2025年度十大危机公关盘点》也有强调,他指出:舆情的核心不是真相和道理,而是观点、看法和情绪。企业应对的舆情的方式就是建立自己的叙事,叙事就是你对事实的解释权。怎么抢叙事权呢?做好事+示弱+共情,李亚鹏全中。最关键的是,房东的“霸道”和“讲理”,相当于把“叙事权”双手捧着,送给了李亚鹏。短视频传播主导的情绪时代,情绪和立场为王,李亚鹏口碑反转,再次验证了这个观点。3、“自媒体拐点”这个观点,来自六神磊磊。他指出:自媒体拐点,这是一个非常冷酷、乃至于有些卑鄙的拐点,就是众多自媒体博主们开始觉得,捧你比踩你更有流量。于是,这两天以来,大号小号们拼命开动,讲李亚鹏的公益之心,把他的那句“我的情怀大于我的能力”渲染成2026第一场感动。六神还晒出了自己的捐款。综上,李亚鹏的口碑大反转,既有个人的坚持和爱心,也有媒介环境和传播规律在运转,在储备互联网情绪资产、抢占叙事权和自媒体拐点上,他都踩对了节奏。最新的消息是:1、上午突然微博弹出一个热搜,#王菲十年向嫣然天使捐款三千多万# 。2、嫣然基金会宣布,项目捐款捐满了……“做一件所谓的好事,内心不要去求回报,你做了这个就是你的回报。”前几天,李亚鹏在直播间,讲了一个观点,与君共勉。原来,李亚鹏不仅有爱心,他还是一个公关传播高手!看来,董事长和明星尊重公关价值,还是很有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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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一年你买黄金了吗?最近这一年,伴随着黄金价格的疯狂上涨,黄金领域的品牌话题也开始热起来了。上个月,我串台“品牌快与慢”播客,和主播聊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:古法黄金国货品牌【寶蘭】拿下开云集团投资。哎?啥情况?中国自己的奢侈品牌要诞生了吗?继老铺黄金走红之后,古法黄金圈话题太多了:先是LVMH总裁来参观老铺门店,紧跟着,寶蘭、琳朝、君佩等古法黄金品牌都陆续出街,和老铺黄金一起,被网友并称“古法黄金四姐妹”。| 老铺黄金:中国古法手工金器去年12月1日,寶蘭完成过亿元A轮融资,这一轮由元气森林创始人唐彬森创立的挑战者创投领投,古驰母公司开云集团、雷军旗下的顺为资本跟投……眼看着古法黄金赛道越来越火。有人问: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中国的奢侈品时代要来了?01古法黄金,是奢侈品,还是黄金泡沫?古法黄金火起来,背后是三件事搅和在一起的结果:黄金、奢侈品、投资。黄金的保值属性、奢侈品的审美追求、资本的投资热情,每一股力量都为这场热潮添了把火。先说黄金本身的价值。最近这两年,黄金作为硬通货的保值属性被持续放大,成为消费者对抗不确定性的“安全资产”。而古法黄金又跳出了传统黄金“按克计价”的单一逻辑,用工艺和设计赋予产品超出原料本身的价值,让黄金从“保值工具”升级为“可佩戴的文化资产”。其次是国潮审美与奢侈品认知的叠加。年轻消费者成为主力军,年轻群体贡献了超三分之一的黄金首饰销售额,他们不再满足于黄金的“保值标签”,更追求情绪价值与文化认同。古法黄金采用搂胎、锤揲、花丝、錾刻等非遗技艺,恰好契合了年轻人“爱你老己”与“文化自信”的双重需求。最后是资本的密集押注。资本的嗅觉永远敏锐,“古法黄金四姐妹”中已有三家获得亿元级融资:寶蘭引来开云集团、顺为资本加持,琳朝,日初资本创始人耗时一年多十几次到访才成功入局,老铺黄金上市后股价暴涨超10倍,36家门店年销售额近百亿。资本看重的不仅是黄金赛道的稳定性,更在于古法黄金实现了“文化+工艺”的双驱动,突破了传统金饰“渠道依赖”的局限,具备了向高端化、奢侈品化延伸的潜力。| 古法黄金的手工制作热潮之下也有问题:部分品牌跟风蹭热度,工艺含金量不足却抬高溢价,行业竞争加剧可能导致品牌价值稀释,这也让“泡沫论”的质疑从未停止。有个四姐妹,那七大姑八大姨都想来沾沾老铺黄金的光,可以预见,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带“老”字或强调“古法”的品牌出现,甚至难免有鱼龙混杂的山寨现象。现在的热,是文化热、资本热叠加了黄金热。消费者买一件古法黄金首饰,动机可能是混在一起的:觉得它好看、有文化,同时也觉得“买的是黄金,能保值”。这种心态短期内能推高市场,但长期来看,如果一个品牌想成为真正的奢侈品,就必须让自己的品牌价值脱离金价的波动,让消费者心甘情愿为设计、工艺、文化故事付费,而不仅仅是想买一坨“未来可能更值钱的黄金”。02奢侈品到底是什么聊到中国能不能出奢侈品,那咱们就得往回说:到底什么是奢侈品?高品质高价格的商品就是奢侈品吗?在这个问题上,很多人都有误解。你看全球那些公认的顶级奢侈品牌,大部分都出在欧洲,这不是偶然。奢侈品的诞生,绝不是一个品牌自己埋头努力就能成功的。它是品牌、社会文化、时代精神和特定消费者群体共舞的结果,是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的产物。文艺复兴后的工艺革新、宫廷贵族的审美引领、工业革命后品牌化运作的成熟,一步步构建起西方奢侈品的“霸权”。我们的商业真的已经到了可以诞生奢侈品的这个阶段了吗?没错,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消费国,这证明了咱们有强大的购买力。但消费大国不等于创造大国,消费是“买进来”,创造是“生出来”,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。另外,咱们对奢侈品这个词的理解,可能从一开始就有点跑偏。“奢侈”在中文语境里,常常跟“浪费”、“过度”、“虚荣”连在一起,带点贬义,这导致我们在讨论时,总在说“值不值?是不是智商税?”。到底什么是奢侈品?去年我和恭王府博物馆的冯乃恩馆长聊天,他给了一个让人拍案叫绝的对奢侈的重新翻译——“精雅”。精,在于技艺的千锤百炼和细节的极致考究;雅,在于文化的深厚底蕴和精神的超然脱俗。真正的“奢侈”品,内核应该是 “精雅”精神的物质化体现。真正的精雅是不可用金钱衡量的,它可能就没有具体的物质,也许就是看一场冬天的雪,就是听一场风,这也是雅的,也是奢侈的,而不仅仅是这个东西是金的、是银的、是珠光宝气的。都不是,所有精雅的东西它的属性都是“难得”。苏东坡深夜寻张怀民共赏月色,“怀民亦未寝”的默契,是精神共鸣的奢侈;张岱在崇祯五年大雪夜独往湖心亭看雪,“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”的孤寂,是心境自由的奢侈。这种奢侈,无关金玉珠宝,核心在于“难得”——难得的匠心、难得的心境、难得的文化共鸣。而这,恰恰是中国奢侈品最该扎根的土壤。| 雪夜,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咱们中国几千年文明,其实最不缺精雅的传统。从宋瓷的极简美学,到文人画的写意境界,再到各种巧夺天工的手工艺。问题在于,我们能不能把这种骨子里的精雅,用现代的设计语言和品牌叙事,重新表达出来。说回我们现在语境里的奢侈品,它至少要源起于这样的精雅。现在奢侈品品牌惯用的高举高打、大量开店、很高端、很奢侈,其实是后半段的做法,它们的前半段很可能都是起源于一场精雅,这个精雅才成为了它能缔结出品牌的一个真正的开端。没有这个开端,后面的故事,都是假的。03黄金领域能长出真正的奢侈品吗?从品类逻辑来看,珠宝腕表本就是奢侈品的核心赛道,卡地亚、梵克雅宝皆由此崛起,古法黄金选择这条赛道起步,无疑是明智的。但黄金品类的特殊性,也为其奢侈品化之路设下了天然障碍。最大的挑战便是原材料成本的透明化挤压。奢侈品的核心溢价来自品牌价值,而非原料成本:爱马仕包的皮料成本仅占30%-40%,手工与品牌溢价占比超六成,毛利率可达60%-80%。而黄金饰品的金料价格公开透明,即便像老铺黄金这样的头部品牌,毛利率也始终遇到挑战,虽高于周大福等传统品牌,却远低于国际高奢水平。看似工艺溢价显著,但金料成本仍占定价大头,品牌真正能沉淀的价值空间被严重压缩。为了突破这个困境,不少品牌已开始探索。老铺黄金率先采用“一口价”模式,弱化克重概念,强化工艺与设计价值;琳朝坚持慢定制路线,拒绝大规模铺货,用“耗时数月的手工打磨”构建稀缺性;寶蘭则计划用融资资金深耕品牌价值,升级供应链与人才储备。这些尝试虽能提升溢价能力,但仍停留在“工艺赋能”层面——而工艺只是奢侈品的基础,绝非灵魂。真正的奢侈品,需要让消费者忘记原料成本,只认同品牌传递的精神价值。卡地亚的“爱与承诺”、梵克雅宝的“浪漫传承”,都是超越产品本身的情感与文化符号。古法黄金若想成为奢侈品,必须从“黄金+工艺”的层面,上升到“文化+精神”的维度,让消费者购买的不仅是一件金饰,更是一种东方生活态度。另外,对于LVMH总裁参观老铺、宝格丽CEO提到中国品牌这类新闻,咱们得淡定。这更多是国际巨头对最大市场进行例行观察和情报收集,是他们的本职工作。如果非要解读成“国际巨头为中国品牌盖章认证”,就有点一厢情愿了。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,功夫要自己一点一点练,咱们做品牌并不需要别人的盖章和认证。04奢侈,是消费心态成熟后的事奢侈品这事儿,正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悄悄发生着变化。消费者心态变了。好多人对那种恨不得把LOGO印满全身的奢侈品,没啥兴趣了。他们现在拿到一件东西,第一个念头往往是:“这东西,到底值不值这个价?”注意,这个“值”,跟以前可不一样了,它不再是以前大家关心的牌子够不够响,而变成了:你的设计是不是独一份?工艺有没有门槛?材料真不真诚?品牌是不是在认真做东西?等等。你看,奢侈品兴趣回落正在发生。这种回落就是我不再把我的内心,把我的金钱记在一个产品上了,而是我记在一种体验上,体验比品更让我来的踏实。这恰恰反映了人们对奢侈品的品鉴品位开始提高了。越来越多的人,把原来准备买一只包、一块表的预算,挪去干别的了。比如,攒个假期去冰岛守候极光,或者去亚马逊雨林来场深度探险,还有朋友在认认真真报班,学潜水、练滑雪。| 北欧冬季,绝美极光为啥?因为在体验的过程中,反而更能体验体会到奢侈本身的含义,而不是买一个奢侈品,物质上的奢侈品已经很难让我们体会到奢侈品原本的含义了。一段深入无人之境的旅行故事,一种小众而专业的技能,一段值得回味的故事,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,和一份完全属于你自己的精神满足感……这些,更让人觉得难得。几千年前,苏格拉底老爷子就说过一句特别扎心的话:“奢侈是人为的贫穷。” 这句话在当下有了新的注解:当消费沦为攀比的工具,即便拥有再多奢侈品,内心仍是空虚的;而真正的奢侈,是对自我喜好的坚定认同,是从物品中获得内心的充盈与自由。这种心态的转变,恰好为中国本土奢侈品提供了生长的土壤——当消费者从“为别人的眼光买单”转向“为自己的欣赏买单”,那些深耕文化、坚守匠心的品牌,便有了破圈的可能。所以你看,真正的精雅,它应该带来的,是内心的充盈和自由,而不是攀比带来的负担和枷锁。咱们中国未来要想长出健康、有生命力的奢侈品品牌,土壤的改良是关键。这有赖于我们消费心态的整体成熟:从 “为别人怎么看而买” ,转向 “为自己真心欣赏而买单” 。05本土奢侈品牌的未来在哪儿?那话说回来,咱们中国本土奢侈品牌的未来,到底在哪儿呢?首先,咱们文化的家底儿厚。放眼望去,全是宝。除了眼下热闹的古法黄金,还有温润的玉雕、朴拙的紫砂、璀璨的景泰蓝、深邃的大漆、精巧的木作……无数非遗手艺里,都有精雅的基因。| 传统非遗木雕工艺但这里有个普遍痛点,叫做“有品无牌” 困境:东西是好东西,但价值全系于某一位老师傅的个人声望和手艺上,难以传承、难以形成规模;商业模式也多是老派的等客上门或小圈子定制,走不出深巷。所以,未来的破局者,很可能需要一种双面胶似的能耐:一只手,能深深扎进传统,对工艺精髓充满敬畏,能跟老师傅对话,懂行懂门道;另一只手,又能熟练玩转现代商业,懂得品牌叙事、用户运营、视觉体系和可持续的商业模型。这可能演化出不同的模式:比如“大师灵魂+专业团队”的联合,或者自己沉下心,培养新一代匠人,打造一个统一审美和品质标准的平台型品牌。就连看起来完全不搭界的泡泡玛特,其实也给了我们一个启发。它虽然不属于传统奢侈品范畴,但它成功演示了如何把一代人的集体情感和兴趣,凝结成可触摸、可收藏的实体。这代看着动漫、玩着潮玩长大的年轻人,他们有这种为情感共鸣和文化认同付费的习惯,那等他们年纪渐长、财富和阅历沉淀下来,就很可能把兴趣迁移到更厚重、更需要时间理解的精雅品牌上。我们今天从讨论古法黄金领域能不能走出奢侈品,那现在我们去聊我们中国能不能跑出一个奢侈品品牌,我觉得长期来看一定是能跑出来的,我们的文化在这里,深厚的文化基础上就一定能跑出奢侈品牌。无论我们的奢侈品牌最后成长成什么样,有些核心的东西是绕不过去,我总结了几个心法,跟咱们惯性追求的快打法的思路反着来,大家也琢磨琢磨:忘掉打法,学会挖掘:奢侈品不是流水线上打出来的,是文化矿藏里挖出来的。你得像考古一样,耐心挖掘真正独特的故事、技艺和美学。建立你的精神宇宙,再卖产品:你的品牌到底信奉什么?代表哪种生活态度?你的品牌是一个能让人沉浸、向往的精神文化世界吗?第一批客人比第一批钱更重要:起步时,别只盯着谁的钱包鼓。要去寻找那些真正能懂你、欣赏你内核的有德之人。他们的认可和口碑,会为你定下最珍贵的品牌调性。接受资本,但别被节奏带跑:资本能为品牌带来供应链、渠道的升级助力,就像寶蘭借助开云集团的资源提升品牌运营能力,但品牌创始人必须保持定力。资本追求速度与规模,而奢侈品的养成需要时间——一件花丝镶嵌作品需数月打磨,一个品牌的文化认知需十年沉淀,唯有在资本与匠心之间找到平衡,才能避免“为了扩张而牺牲品质”的陷阱。所有的快,都要拿慢来换。慢,有时候就是快。写在最后中国本土奢侈品牌的这场马拉松,发令枪已经响了。古法黄金,是跑道上第一个引人注目的身影,但比赛才刚刚开始。本土奢侈品牌这条路,没有任何捷径可走,它是一场需要品牌方、消费者、文化学者、手艺人,乃至整个社会氛围共同参与的、关于精雅生活复兴的长期探索。古法黄金的热潮,或许不是中国奢侈品时代的终点,却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起点。它证明了中国消费者对本土文化、传统工艺的认可,也让我们看到:中国不是没有长出奢侈品的土壤,只是需要更多品牌摒弃浮躁,在文化中扎根沉淀。西方奢侈品用百年时间构建起品牌帝国,中国本土品牌不必急于求成。当我们不再执着于“复刻西方”,而是专注于讲好中国的“精雅故事”,当工艺成为本能,文化成为内核,资本成为助力,中国的奢侈品自然会在时光中生长出来——它或许不是另一个爱马仕,却一定是独一无二、扎根东方的文化符号。而我们,既是这场变革的见证者,也是土壤的培育者。愿每一份对匠心的坚守都被珍视,每一种东方美学都能绽放光芒。我们真正期待的,不是再多一个名为奢侈的昂贵标签,而是让那种深植于我们血脉的、源于文化自信、最终归于内心丰盈与自由的精雅,重新在这个时代发光;是我们终于从自己延绵千年的文化富矿中,提炼出了独一无二的,既能感动自己、也能打动世界的现代表达。咱们都得有一点耐心。
20小时前
你上一次,完整看完一条条漫是什么时候?我试着在记忆里翻找。手指划过屏幕,那些曾经占据大半屏、需要耐心下拉的图文故事,似乎已被无限下滑的短视频洪流冲刷得模糊不清。然后,一些名字和画面突然清晰起来,那是2010年代,属于条漫的黄金岁月。人们守着天才小熊猫用荒诞的脑洞直播苹果发布会,在工位或宿舍里憋笑到颤抖;会在深夜里点开匡扶摇的《人们参差入眠的晚上》,被他细腻的笔触和冷不防的哲思轻轻击中;会转发局部气候调查组那长得惊人的科普长图,只为展示自己看完了的耐心与好奇;也会在GQ实验室、不会画出版社的长卷里,寻找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份共鸣与情绪安慰。那时,一条好的条漫动辄10万+,在朋友圈里刷屏,是值得讨论一天的社交货币。品牌也乐于为这种新颖、有趣、自带传播力的形式一掷千金,仿佛找到了一把通往年轻人心智的钥匙。怀着一丝念旧,我特意去搜索了这些曾经的名字,结果却像走进了一座静默的博物馆。匡扶摇的公众号,内容停留在了2020年,像一封来自过去的时光信件。天才小熊猫在2024年发了一条微博,标题直白得像一句墓志铭《为什么我最近不更新了》。摩登人类的画风现在是这样的,而长图汽车站的账号,我甚至都搜不到了。不会画出版社和局部气候调查组是为数不多还在坚持更新的,但也变成了稀有的月更甚至季更博主。那个曾经创意迸发、甚至改变了阅读习惯的条漫黄金时代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?01 短视频的降维打击条漫的衰退,首先不是内容的问题,而是媒介环境整体换代造成的。条漫诞生于一个以图文为主的时代。微博、公众号、知乎,本质上都是阅读型平台,你打开它们的前提,是准备读点东西。条漫在那个语境里是一种更省力的长内容,比纯文字更轻松,更有节奏感,但它依然属于长内容。一条完整的条漫,从铺垫到反转,从第一屏滑到最后一屏,往往需要几分钟的专注阅读。它是重内容、轻刺激的表达形态。你必须停下来,看,读,理解,代入,才能完成情绪回报。这是一种先投入,再回报的结构。而短视频的出现,对这种结构几乎是降维打击。短视频是另一种物种。它用动态画面、音乐、剪辑节奏、情绪表演,把刺激前置到第一秒。几分钟时间,你已经刷过了十几条内容,经历了十几次情绪起伏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一旦习惯了这种节奏,几乎就很难再回到需要耐心铺垫的阅读状态。算法流量吃的也不是理解力,是瞬时刺激密度,你停留的每一秒,都要立刻得到情绪反馈。而条漫前几屏往往是人物、背景、情绪铺陈,在算法体系里,这几乎等同于致命的低完读率素材。匡扶摇的一些作品之所以被称为神作,正是因为它有非常细腻的情感铺陈和复杂的叙事结构。一组完整的条漫,阅读时长往往需要五到十分钟。放在今天的互联网环境里,让用户花五分钟去读一张静态图,已经是一种奢侈行为。三秒抓不住眼球,大多数人就已经划走了。更关键的是,条漫本质上依然是静态阅读,它只占据了视觉通道,而短视频是视觉加听觉的综合体。背景音乐、音效、博主的语气、动态剪辑,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,在单位时间内传输的信息密度和情绪感染力,远远超过静态图片。内容形态的变迁,本质是用户从主动翻阅到被动投喂的变化。我们往往忽略了,阅读条漫其实是一个高认知门槛的行为。哪怕是看漫画,用户也需要完成一系列复杂的工序:眼球聚焦、识别文字、理解画面、手指滑动、大脑脑补剧情衔接。这一连串动作,是用户的主动劳动。相比之下,短视频是典型的低认知门槛。用户只需要做一件事:盯着屏幕。算法会把饭喂到嘴边,视频自动播放,不想看只需动一下手指。在劳累了一整天后,大脑本能地会选择这种轻松的被动投喂模式。短视频对大脑的奖赏机制也是必杀。经典的条漫广告,往往需要铺垫上千字的剧情,忍受长达 3 到 5 分钟的平铺直叙,才能在结尾抛出一个梗或神反转,带给你那一瞬间的快乐。但短视频的逻辑是黄金 3 秒,开头必须有爆点,随后每几秒就要有一个反转或笑点,短视频通过这种高频的视听刺激,让大脑密集地分泌多巴胺。当你的大脑习惯了这种高频、即时的快感轰炸,再回头看那些慢吞吞铺垫的条漫时,自然会产生极强的戒断反应,还没等到那个精彩的结局,你的耐心就已经耗尽了。02 广告主预算投放转向在前些年经济高速增长的周期里,很多品牌都有一笔非常明确的 Branding 预算。这笔钱不是为了卖货,而是为了做调性、做话题、做态度、做全网刷屏。它更像一笔面子型预算,核心目标是让更多人记住你、喜欢你、觉得你很会说话。在那样的环境里,条漫是极好的载体,它精美、有深度、可完整讲故事,易于在朋友圈和微博刷屏,天然适合承载品牌情绪和价值观表达。即便转化率并不透明,只要阅读量到了 10w+,大家都在转发,这笔钱就花得值。当年百雀羚那条神级长图广告,虽然引发了只有曝光没有转化的巨大争议,但在当时,那种全网刷屏的声量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然而,现在的环境变了。当企业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,第一刀砍掉的永远是那些听个响的 Branding 预算。剩下的钱,全部涌向了效果广告,也就是那些能直接带来销售转化的渠道。对于甲方而言,条漫变成了一场性价比极低的单次豪赌。在这个讲究品效合一甚至只看效的时代,同样一笔预算,投给条漫只能换来一次不确定的爆发;但如果把这笔钱拆散,投给几十个垂直赛道的达人,就能实现全平台、长周期的矩阵式覆盖。更残酷的对比在于转化链路。直播和短视频下方挂着小黄车,用户看爽了可以直接下单,实现了所见即所得,每一分钱的 ROI都清晰可见。而条漫呢?用户看完几千字的故事,感动之余,还需要关掉图片,去搜索店铺,这个过程中的流失率是惊人的。在活下去成为第一要务的今天,没有多少品牌还有闲情逸致去为艺术感买单。03 产能与周期的倒挂除了外部环境的挤压,条漫自身的生产模式也决定了它在这个唯快不破的时代里步履维艰。条漫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手工业。我们可以拆解一下它的生产流程:创意构思、脚本撰写、分镜设计、精细线稿、上色渲染、排版校对。每一个环节都极度依赖人工,无法自动化。一个优质的条漫团队,打磨出一篇爆款往往需要 1 到 2 周的时间。这种高昂的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,导致了它的容错率极低。条漫很难像视频素材那样进行切片分发或二次剪辑,它是一次性的,发出去如果没火,这半个月的成本就是纯亏,连响声都听不到。相比之下,短视频的生产效率简直是工业级的降维打击。一部手机、一个脚本、几个小时的拍摄剪辑,一条内容就诞生了。在这个算法为王的时代,短视频可以通过低成本的快速迭代来“试错”。这条不火?没关系,换个 BGM、换个开头明天再发一条。一方是精雕细琢、两周憋一个大招还要看天吃饭的古典手艺;另一方是小步快跑、通过算法不断修正的工业化流水线。当生产效率出现如此巨大的代差时,条漫的式微,便不再是一个关于才华的悲剧,而是一个关于效率的必然结局。结语互联网曾点燃了深度内容创作的爆发,从博客长文到精品条漫,皆是其果实。然而,它所催生的算法与流量经济,最终又培育出更符合自身效率最大化诉求的产物,那种追求瞬时刺激、否定铺垫、消解上下文的内容形态。条漫,这个生于图文时代巅峰的旧贵族,便成了这场自我革命中最典型的代价。我们失去的并非只是几张长图,我们失去的是一种特定的叙事心律,一种允许情绪缓缓酝酿、跟随创作者心流蜿蜒而至的节奏。匡扶摇笔下那些需要五分钟沉浸才能抵达的“参差夜晚”,在要求三秒内必须亢奋的算法看来,本身就是一种不合时宜的系统错误。这也并非纯粹的技术决定论,更深层的原因在于,整个社会的注意力经济已进入极端功利阶段。当时间就是金钱被异化为每一秒注意力都必须即时变现,那么任何无法被快速标价、难以嵌入交易闭环的内容,其生存空间必然遭受挤压。条漫曾因刷屏的社交货币价值而被资本青睐,而当更直接的货币化通道如直播带货出现后,这种间接的、模糊的、属于品牌声誉的溢价,便首当其冲。我们怀念条漫的黄金时代,或许是在怀念那个我们尚且愿意为一个好故事付出五分钟耐心,并相信那五分钟值得的昨日互联网。它的消失,是一则关于我们自身如何被技术重新编程的寓言。而任何超越单纯怀旧的洞察都指向同一个问题,在算法精心调配的、无尽投喂的爽点间隙,我们是否还为自己保留着那份承受平静、延迟满足,并享受复杂叙事的心智空间?
21小时前
又是一年过去了,这一年也有很多观察和想法。Gemini 帮我总结的年度关键词是:演化、场景、北极、复利、反刍、长尾、接口、随机性、确定性、真实、染着。今天的碎片观察会分为 4 个部分:- 第一部分 AI 与互联网- 第二部分 播客与内容- 第三部分 社会观察- 第四部分 生活各位也可以选择自己有兴趣的部分阅读。——在阅读之前,也要特别鸣谢,「红色火箭」的特约赞助。红色火箭作为 ETF 公募的头部基金 华夏基金 开发的小程序。简单说,就是把所有指数信息集成在一个平台的投资辅助工具,有关指数相关的业绩走势,财务表现,以及更详细的指数是怎么成立的,有哪些具体的股票,相关的指数有哪些新闻事件等等,事无巨细,都有。虽说是基金公司开发的产品,但是放心,这个小程序的核心功能,并不是直接推荐大家哪支基金可以买,而是尽可能呈现全面、客观的数据,让大家自行判断。在 AI 时代,信息筛选显得愈发重要,如何使用工具也变成了新的命题。逃离算法控制和情绪引导,首先要做的就是通过主动获取信息,拿回自己对世界认知的掌控权~第一部分 AI 与互联网1大家已经都纷纷接入 DeepSeek。Chatbot 没有壁垒,昨天文小言,今天就元宝。微信AI搜索已经内置R1。体验相近,都是对话,最终还是高频场景能碾压低频。类比小额支付市场的演变传统意义上的大入口,已经提前拿到船票另外的小船票,还是扎根垂直场景。利好中小开发者。2Alagent 相较于 AI搜索,可以解决的一大痛点就是,能 设法打破如今互联网割据的内容孤岛,尽可能找到优质的信息像今天用 DeepSeek搜出的答案错得离谱,看了下原始网页,整个就是牛皮癣广告。显然会严重污染 AI 的数据来源。3一些试用 4o 的体会。第一,Prompt 的学习,彻底没有意义了。过去都说,AI 不太好理解,因此 Prompt 的知识库很重要,怎么学习用 Prompt 很重要。DeepSeek R1 等推理 AI 证明了,AI 对自然语言的理解还在不断进步。文生图如此。其它领域也都如此。Manus 也是如此。第二,所谓 AI 的工作流,也许就闭环在每个 AI 场景里了。过去我们用各种各样的 AI 工具搭建的工作流,例如怎么画漫画,可能要一二三步怎么做,还要用什么手段保持一致性,用什么办法画场景等等。最后会在 AI 产品里直接完成。第三,底层技术成熟,应用场景越来越关键。能够把工作流闭环在某个场景里,是真的能提供生产力的,真的能输出价值的。AI 不再只是小部分人的玩具。2025 年真的会是场景之年。最后一句话的感受是:所有过去我们觉得 AI 偶尔会奏效的场景,AI 迟早会稳定地、准确地输出。4今天测试了 7 张照片让 o3 猜,准确率是 65%(4.5/7,4 张全中,1 张搭边)当然我选的都算是相对苛刻一些的了。 o3 分析的角度非常具体,跟我之前喜欢刷的一些地理侦探博主一样。比如这些角度:- 根据雪场建筑的外壳形状,以及 橙色塑料杆 + 细尼龙网,猜测到是日本- 根据圆帽的风格确定是在阿曼- 根据杉树的修剪情况,判断是战后的木材林- 根据海上模糊的多乌船,判断是在海湾(不过地方猜错了)- 根据很小很小的人偶身上的「府」字,确定是在别府地狱(甚至识别到了地狱的地字的一半)它还会搜索互联网来增加参考信息,比如:- 旅游网站提到,老马斯喀特会有 全白+几何雕空 的传统建筑,符合照片内容- 富士电车在官网上宣传的复古木质结构,符合照片内容最吃惊的是这几个地方,角度之刁钻,学识之广博,完全没想到:- 根据滑雪背景里隐约可见的排成一字形的教学,确定是日本- 根据急性线上的座椅花纹,排出的富士山形状,猜测是富士急行线最后这个我属实没有意识到,当初坐完车都没发现
23小时前
不用怀疑,这里的“潜规则”和你想象的“潜规则”是一样的。只不过遗憾的是,我不是娱乐圈里的人,所以没有那么多八卦的故事讲给你听哈哈~一群同事们吃饭,表面上看是谁的情商更高,这是显规则。当然,潜规则叫做“服从性测试”。有的人当下属的时候,可能嘲笑、挖苦、讽刺领导。然而当我们成为领导以后,假设下面有四、五个员工,现在他们都完成着同样的一件任务,其中 A 完成得最好,B 次之,C 再次之,最差的是 E。请问,接下来你又有两个很重要的任务,你该交给谁去办呢?是按照次序让他们轮流领取任务,还是我们会把最紧急、最重要的任务分配给 A,然后在他完成的时候多给他点奖金?——这是显规则。但是背后的潜规则又是什么呢?很显然,这时候潜规则和显规则是一致的。但是如果 E 开发出一个讲笑话的能力,或者掼蛋的能力,也许我就会经常带着 E 去其他场子和其他人打掼蛋或者社交。于是 E 也有了一个能力,分走另外一部分奖金了。这大概不应该是“潜规则”,而是“潜规则们”。但是如果没有 E,也许我加上 A B C D E 六个人的奖金都会比其他组更少。所以也不能说 E 对团队没有帮助。现在我们就能理解,当一个领导有多不容易了,哈哈。言归正传。说回到我和 A B C D E 完成卓越工作的这件事情上来:让优秀的人干更多的事儿,并且让他拿走更多的奖金。好像是一个不错的潜规则。但其实对于团队而言,这同样是大错特错。换句话说,现在我们要把 A B C 变成一组,给他们一个工作量,让他们循环领取工作任务,因为他们水平差不多。这样 A 在完成工作的同时,就有很多闲暇的时间。他和 B C 一样,完成同样的、因为工作量所带来的奖励。但同时,他的空闲时间就可以去琢磨“完成工作”的各种各样的创新方法。因为另外还有一个奖金,叫做“工作卓越奖金”。是的,不要让优秀的人忙于琐碎的工作,而失去了整个团队创新的能力。这,其实是我们需要从“看起来正确的显规则”背后,要找出来的潜规则。是的,我就是偏爱他,并且为他的创新付出更多的奖励,给他更多的闲暇时间,让他成为团队当中最逍遥自在的那一个——这就是潜规则。因为我希望获得创新、创新、创新,没有闲暇的时间就不可能有创新。现在 D 和 E 组成了另外一个团队,他们只需要用所有的上班时间去完成 A B C 一半的工作任务,但是他们多了另外一个要求——那就是陪着我去和其他团队打掼蛋、喝酒、社交,为整个团队争取更多的资源。所以现在我的团队分成了两个部分:一个部分针对“技术真相”,一个部分针对“合作真相”,大家各自安排好自己的工作任务,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显规则,同时各自又有自己的潜规则。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向,并且和其他人保持相对的和谐状态。当然,这也不是今天想要说的最重要的。今天其实想要说的最重要的是:随着周期的变化,大到国家的经济周期,小到企业内的发展周期(是创业期,还是快速成长期,还是成熟期,还是衰退期),再到一个小部门、小团队的发展周期,工作的重心都有可能在“技术真相”和“合作真相”之间转换,所以显规则和潜规则也有可能不停地在转换。创业的时候,可能要更重视技术,更重视向外部市场的拓展,比较少关注内部的合作这一项。而在其他时期,可能内部的合作对象变得越来越重要。这并不是意味着面向外部的技术真相就不重要了,相反,两者必须组合在一起,才有真正发挥作用的可能性。事实上,就像我们做市场营销的,在过去 90 年代或者本世纪的最初几年,我们常常发现,消费者调研的时候,消费者重点都在产品的功能上;如果问他“包装漂亮不漂亮”之类的,可能会排到很后。但是在今天 Z 世代主导的消费市场上,“包装长得不漂亮”已经成为第一选择要素。这是一种周期性的表达,或者说,20 年前潜藏的“关于美不美的规则”,在今天成为了显规则。这里略略偷换了一下“潜规则”和“显规则”的概念,大家不要计较。不过,这些都在告诉我们:有可能不仅仅是“包装美不美”这一条规则,从潜规则变成了显规则,还有其他更多的原来潜藏的规则,正在不停地显化。比如说,过去我们常常说消费者的“需求”是什么,我们就提供什么样的功能,然后满足消费者的需求——这是一条显规则。但是克里斯坦森教授告诉我们:消费者在不同的场景中有不同的“任务”,消费者因为要完成他自己的任务,所以去考虑“雇佣”什么样的产品或者服务。比如说,如果他早上开车去上班,有可能“雇佣”一大杯加了坚果的奶昔;而如果是奖励给孩子的甜点,那么可能是一小杯很快就可以吃完的奶昔。这两个不同的产品形态,其实是因为消费者有不同的任务而产生的。因此,不要简单地归结于“关于奶昔的需求是什么”,而要回到消费者的任务或者场景当中去。“任务”这个工具,或者说这个模型,叫做“焦糖布丁”。过去它可能是一个潜规则,但是今天,它将会被拿出来当成一个显规则,用来改造我们现在的品类思路、消费者洞察、产品研发等等。当然,类似的东西还有:消费者到底是“理性思考”,还是“非理性的线索决策”?这些都会让我们在面对像抖音、拼多多这样的数字化平台的时候,去思考:我们到底是在做所谓的“精准营销”,还是仅仅因为数字化平台抓住长尾市场的高效率,而让我们以为自己很强大。其实不过是借助了数字化平台的力量而已。因此,这时候,过去我们借助“利益相关方”,总是不停地通过交易壮大自己——这是一个显规则。但今天,这个规则可能也消失了。换句话说,很多时候我们不断地交易,不过是成为数字化平台的肥料而已,我们从来都没有强大自己。这是今天“原来那条显规则”背后的潜规则。如果我们不能够真正把握这条规则,那么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。最后,愿我们长出一副火眼金睛,能够识破周期性所带来的伪装。让我们自己在不停的周期变换当中,熟练地把规则显化,或者潜化,最终实现人生的自由,心灵的从容。
23小时前
“博裕资本收购星巴克中国60%股权”消息一出,几乎所有讨论都围着“降价”“开店”打转:有人说星巴克该把咖啡卖到9.9元了,有人建议多出“生椰拿铁”这种爆品,还有人盘算着它怎么在下沉市场开出上万家店。这些建议听起来很务实,但我总觉得,大家都在用“中国本土咖啡战争”的逻辑去套一个完全不同的品牌。星巴克今天在中国面临的,真的只是价格战或开店速度的问题吗?我不这么认为。星巴克在中国走到今天,如今最需要做的一件事是:主动“祛魅”,放下端了20多年的精英架子,学会讲普通人的故事。也就是说:要主动把品牌的精英叙事,调整为民间叙事!而且我特别想强调:这种转变,绝不能以丢掉品牌的“魂”:品牌核心价值为代价。否则,再便宜的咖啡、再多的门店,也只会让星巴克变成另一个瑞幸或Manner——而那时,我们为什么还要选它呢?1祛魅不是“掉价”,是找回自己咱们先把话说透:什么叫“星巴克要祛魅”?简单说,就是撕掉那层“身份象征”的标签。别再让一杯咖啡背负“证明你是谁”的沉重任务,让它回归星巴克这一杯该有的样子——温暖、日常、触手可及。这就需要星巴克彻底改变说话的方式:从“精英叙事”转向“民间叙事”。但“民间叙事”不等于瞎迎合、乱跟风。它必须建立在星巴克最不能丢的品牌核心价值里。一提到星巴克的品牌核心价值,很多人立马会说“第三空间”。吊诡的是,自从星巴克中国被收购的消息出来后,很多自媒体反而把“第三空间”说成了星巴克的“原罪”:成本太高!正是因为“第三空间”,才打不过那些拿了就走的本土咖啡品牌。这些观点让我觉得有点可惜。“第三空间”从来不是错,错的是我们把它理解得太窄、太僵化了。星巴克真正的品牌核心价值,是一种 “植根于社区的咖啡体验” 。它藏在三个很朴素的词里:日常:它不是特殊日子的奖励,而是下楼就能买、累了就能坐的日常选择。具体的人:它服务的不是“白领”这个模糊标签,而是学生、创业者、带孩子的妈妈、退休的老人……每一个真实、有名字的人。温暖:是店员记得你“少糖不加奶”,是店里永远有插座让你安心工作,是装修明亮、谁也不排外的熟悉感。其实,这种价值在星巴克创始人霍华德·舒尔茨的书里早就说透了。他在《将心注入》里写了一句我特别、特别喜欢的话:“星巴克是用人做咖啡的生意,不是用咖啡做人的生意。”(你难以想象:我当时读到这句话时有多兴奋!)这句话值得每个品牌琢磨。而在美国,星巴克确实是这么做的。我看过他们的一些广告片:有关注跨性别者勇敢说出自己新名字的,有讲癌症病友之间互相带咖啡的,甚至还有普通人为了省钱在星巴克结婚——店员在杯子上写上新郎新娘的名字,那里就像“第三个家”。这些故事里,很少出现“精英”,大多是“身边的人”;没有虚浮的“身份”,只有真实的“生活”。但星巴克在中国,不知怎么就走反了。它太习惯“用咖啡做人的生意”,用咖啡给人贴标签,把 “喝星巴克” 变成了 “证明自己身份或某种style” 的工具。问题是,今天的消费者早就对“星巴克身份”不买账了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,出入高档写字楼,却自嘲是“高级牛马”、“都市隶人”。他们经常在中午1点半,打着呵欠、拿着自己的咖啡杯、下楼排队“打manner”(就像我们学生时代到了中午饭点,饥肠辘辘地奔向食堂,排队打饭)!他们穿着冲锋衣、踩着洞洞鞋,极尽一切可能“去班味”地去上班。前阵子我一个闺蜜说,她先生——一位标准的金融精英——把奔驰换成了小电驴,就因为“停车太贵,骑车方便,同事也都这样”。当消费者自己都放下了“身份包袱”,品牌如果还在那儿端着架子讲故事,那场面,想想都觉得有点尴尬。2讲了25 年的精英叙事:星巴克中国“装” 得不累吗?星巴克1999年进入中国的时候,一杯咖啡三十多块,差不多是普通人几天的饭钱。那时候,它的精英叙事是有用的:走进明亮的店,手握一杯拿铁,仿佛就接轨了国际。但时代变了,消费者变了;然而,星巴克的品牌叙事却没怎么变,反而某些时候在“精英”的赛道上越跑越远。我印象特别深的,有两个例子:一个是2025年9月,星巴克和小红书搞了个“趣社区空间”,给1800多家店贴上“宠物友好”“手工兴趣”“跑步友好”这种标签。我们楼下一家“手工兴趣社区空间”,说实话,除了门上那几个字,我真没看出和手工有什么关系。尤其是那个“跑步友好空间”,说跑者可以来休息、享优惠。可跑者为什么要来你这里休息呢?这种合作,感觉像是硬要给门店贴个新标签,而不是真的融入谁的生活。另一个是2025年春天,星巴克和运动品牌 lululemon 携手推出 “尽在春天轻盈计划”,只针对金钻会员,搞户外瑜伽 + 星巴克咖啡的组合。这个和“植根于社区的咖啡体验”有什么关系呢?顺便提一句:我在超级猩猩运动,连超级猩猩这种注重穿着打扮、讲究圈层的健身地,都很少看到谁是端着星巴克进来的。更让我困惑的,星巴克还拍了部短剧《我在古代开星巴克》。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花这笔钱,只觉得星巴克真的是急了,病急乱投医!这些尝试背后,有一个共同问题:故事里没有“具体的人”,只有“想象中的人群”;没有“日常的温暖”,只有“凹出来的仪式感”。不过,星巴克好像也意识到了问题。2025年3月,就在收购风声最紧的时候,星巴克中国发过一份声明,强调要“好好照顾每一杯”,要回归服务和人的连接。读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那种挣扎——在资本的压力下,还是想抓住“星巴克之所以是星巴克”的品牌核心价值。那份声明也提醒了我:星巴克最宝贵的,可能不是咖啡,而是那些能记住你喜好、给你一个微笑的店员。3星巴克中国的民间叙事:难点在 “社区”,关键在 “人”星巴克中国要转向民间叙事,我觉得最难的两点是:怎么理解“社区”,怎么看见“具体的人”。“社区”这个词,对我们中国人来说,有点模糊。我们熟悉“小区”,但“社区”是什么?中国社会骨子里是“熟人社会”,人际关系靠血缘、地缘维系。费孝通先生说的“差序格局”,就像石头扔进水里,涟漪一圈圈荡开,边界是模糊的。学者项飙还提出过“附近的消失”,指出中国人要么关注宏大世界,要么关注私人生活,却常常忽视“邻里”这个中间层。那么,什么是星巴克说的社区呢?星巴克官网写着 “激发并孕育人文精神,每人每杯每个社区”。我的理解是:它在美国的 “社区” 是社会学意义上的 “街区归属感”—— 店员认识常客,店里张贴着本地活动海报,定期搞个小型活动,比如:读书会、音乐表演,参与本地环保慈善等。总之,就是一种基于日常陪伴的熟悉感和归属感。其实在中国,这种需求也正在萌芽。有小学生在星巴克写作业,有大学生在星巴克学习一年花费近万元,有创业团队在星巴克讨论方案等等。小红书上有篇热门笔记《为什么又喝回了星巴克?》,作者说,打卡完各种网红店后,还是星巴克那种不变的熟悉感最让人安心。所以,星巴克要做的是:关注“具体的人”,而不是“标签”:别总盯着“跑步的中产”“骑行的精英”,也多看看那些来写作业的学生、等单的外卖员、想喘口气的妈妈。做“熟客生意”,而不是“流量生意”。这种“熟客”除了指一个人光顾的频次;更指的是: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星巴克,这里都有像你的日常角落一样熟悉的味道。美国那种“嵌入式零售”模式——把店开进社区、地铁站、大学——也许值得星巴克中国参考。以后大家去星巴克,不是因为“今天要去喝杯星巴克”,而是“路过,顺便进去坐坐”。4星巴克&麦当劳:在中国的民间叙事殊途同归2017年中信收购之后,麦当劳改名“金拱门”,之后就在“民间叙事”的路上越走越远。麦当劳民间叙事的主要方式之一就是:“玩梗”。比如“麦门”这个梗,本来是网友玩出来的,麦当劳不但没躲,反而主动接过来,写段子、拍视频、甚至造节日(比如3.14“派DAY”、大暑“大薯日”),硬是把一个个网络梗玩成了自己的品牌资产(这点很重要!)。但麦当劳不是瞎玩。所有这些,都围绕着自己的品牌核心价值:“Inner Child”——内心住着的小孩。“小孩玩太幼稚,大人玩刚刚好”,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很多成年人。所以,有人在麦当劳过生日,有人收藏它的玩具,有人哪怕长大了,还是觉得走进那里就开心。当然,星巴克不可能照搬麦当劳的玩梗方式。但如果说麦当劳本质一个“娱乐内容公司”,那星巴克就是一个“社区服务公司”。 它不用学麦当劳那样拼命玩梗,但可以好好经营自己最擅长的事:提供一个让人安心落座的角落,创造一些温暖的人际互动。它可以去讲那些在星巴克发生的真实故事:备考的学生、赶稿的自由职业者、久别重逢的朋友……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片段,都可以是它的叙事素材。它可以重新定义“社区”:在中国本土语境下,“社区”可以是一个小区、一个商圈、一个校园,甚至是一个线上兴趣群。关键是要创造“熟悉感”和“归属感”。5最后说两句资本收购之后,开店、降价的压力一定会来。但我始终觉得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慌,越要清楚自己是谁。现在咖啡市场,产品可以模仿,价格可以复制,门店可以追赶。真正难偷走的,是品牌在人心里的位置——那种“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愿意选它”的感觉。星巴克要完成品牌叙事的转身:从“证明我是谁”,到“陪伴我生活”。“祛魅”不是掉价,是回归本质。回归到舒尔茨说过的那句话:用人,做咖啡的生意。用咖啡,温暖具体的人。这大概才是星巴克在中国,最该讲好的故事。
1天前
如果现在问一个营销人,最让他破防的时刻是什么?肯定不是方案被甲方毙了,毕竟那都习惯了。最扎心的瞬间,其实是你熬红了眼,复盘完一轮极其完美的投流数据:人群画像百分之百匹配,点击率高出行业均值两倍,报表上的ROI美得像加了十层滤镜。但当你推开仓库门,或者询问销售转化的时候,现实却反手给了你一记响亮的耳光。仓库积压如山,后台询盘全是僵尸,而那些你做梦都想抓到的真土豪、真客户,甚至连你的广告边都没摸到。这种现象正在变成一种极其吊诡的常识:你离用户越近,用户离你越远。过去十年,我们几乎被大数据和算法给洗脑了,疯狂迷恋标签,迷恋千人千面,迷恋所谓精准捕捉。每个老板都觉得只要定位足够细,就能像狙击手一样一枪爆头。但真相是,精准投放正在沦为一场由平台、算法、服务商共同编织的数字化幻象。今天咱们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术语,我就想撕掉这层遮羞布聊聊:为什么那些被你精心筛选出来的精准人群,其实全是假装要买的人?而你真正想找的人,为什么总是能精准地躲开你的广告?咱们对算法的第一大误解,就是觉得它能预知未来。事实上,算法唯一的逻辑是:基于你过去的尸体,推测你未来的死法。在大数据眼里,一个人之所以被标记为高意向,是因为他产生了一系列连续的行为,但这里头存在一个致命的时间差。就拿抖音来说,这是典型的需求尸检报告。很多人都有过这种体验:你在抖音刷到一个户外帐篷,心动了,研究了仨小时,最后在直播间下了单。按理说,你的购买行为在那一刻就结束了,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接下来的整整一周,抖音会像疯了一样,变本加厉地向你推送各种品牌的帐篷广告。从算法的角度看,它确实精准,你确实对帐篷感兴趣;但从商业逻辑看,它简直蠢透了,因为你已经买完了,你的需求已经在那一秒彻底消失了。这就是精准投放的第一层真相:你找到的往往不是正在产生需求的人,而是刚满足完需求的人。这种基于滞后标签的精准,本质上是在做一场庞大的无用功。你投得越准,浪费得越狠。品牌方此时的每一分钱,其实都在为一个需求的残影付账。如果说标签滞后只是技术上的局限,那职业受众的存在,就是系统性的利益收割了。你得明白一个底层逻辑,流量平台的KPI是点击率和留存时长,而不是你的成交额。为了维持广告系统看起来很繁荣的假象,算法会本能地寻找全网最容易点击广告的那群人。这群人在咱们业内有个很损的称呼,叫职业受众。在抖音投流的时候,你经常会发现有些素材点击率惊人地高,评论区也热闹,但仔细一看全是求赠品的、玩梗的、或者是职业薅羊毛的。这群人由于时间充裕,在APP上极其活跃,他们有个习惯性动作就是手欠,看到广告就点,看到链接就问,数据表现完美得无懈可击,简直就是算法眼里的天选之子。于是系统的黑盒就开始运转了:你想要精准,系统就给你精准,然后把你的广告优先推送给这群点击率贡献者。你的报表好看了,运营能向老板交差了,平台也赚到广告费了,大家都挺开心,除了你这个掏真金白银的老板。因为你花了高价,精准地买下了一群永远有时间看广告、但永远没钱下单的人。而真正的优质客户,那些决策果断、时间成本极高的高净值人群,往往极度克制,他们看到广告几乎从不点击。在算法眼里这叫无效用户,结果就是你精准地避开了真客户,因为真客户长得一点也不像算法眼里的精准人群。最后咱们聊聊最深层的心理博弈。当品牌方试图通过算法围猎用户的时候,你其实正在亲手毁掉品牌最核心的资产,也就是信任。很多品牌特别推崇那种全链路触达,你在某个平台搜个词,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,这个品牌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你的朋友圈、抖音、甚至天气预报里。这种所谓的精准触达,在用户心里其实有个更准确的定义,叫数字骚扰。想象一下,你正刷着抖音想解压呢,每隔三个视频就能刷到同一个品牌的强插广告。第一次你可能觉得是巧合,第三次你开始烦躁,等到第五次,你产生的绝对不是购买欲,而是一种被监控的防御心理。最高级的营销应该是那种不期而遇的惊喜,最笨的营销才是这种阴魂不散的死缠烂打。当你试图用算法算计用户的时候,你其实是把对方当成了待收割的韭菜。人都是有灵性的,一旦意识到自己在被算法围剿,第一反应就是逃离。你精准地找到了他的坐标,却精准地激怒了他的防御。你以为你在做增长,其实你是在给自己的品牌名声做精准减法。聊了这么多,我并不是要全盘否定数据,我只是觉得营销人不该沦为算法的奴隶,老板也不该成为报表的囚徒。过去这几年,大家太迷信术的极致了,追求颗粒度,追求转化路径,追求每一个点击的意义,结果把道给丢了。真正的营销常识是什么?是品牌力的穿透,是情绪的共振,是让用户在不需要你的时候记得你,在需要你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你。精准这玩意,只能让你找到一个人的物理坐标,却没法定位他的心理防线。在这个精准失灵的时代,我建议大家做几件事。首先,删掉那些虚假的高点击人群,别再为漂亮的数据自我感动了,去研究那些不点广告、但在关键时刻下单的人,他们才是你的衣食父母。其次,用内容的深度去对抗算法的广度,与其在大数据里盲目捞针,不如做出让用户看完会主动收藏的东西。说到底,最高级的投放不是在大数据里捞针,而是在用户心里点灯。算法是一面镜子,如果你心里只有收割,镜子里就全是韭菜;如果你心里有用户,镜子里才有真正的品牌。别让所谓的精准,成了你平庸的遮羞布。
1天前